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守望夜的田野情感

来源:大众文学网   时间: 2020-12-02

对于夜,我是情有独钟的。

我喜欢夜,喜欢夜的朦胧浓重,喜欢夜的静怡安详,喜欢夜的无边无际。

寂静的夜,临窗独思。

那些循着岁月的印痕而远行的日子,那些随风而去的往事,常常躲在夜的某一个角落,在我思绪飘飞的,突然闪现在眼前,把我带回那已成云烟的过去。

岁月悠悠,不知道有多少个梦幻与神秘的夜,我细细感悟,也不知道有多少个迷茫与失落的夜,我郁郁难眠。

然而,使心灵受到洗濯,使我对人生有最深切的感悟,使我深深的迷恋上大自然的,是我独守野外的那四十多个永难忘怀的夜。

十六岁那年的初秋,我跟随邻村的一个本家,到一个叫化庄的地方去做工。

当时,这边农村正在搞水利建设,我的这个三叔承包了化庄附近的几段U形渠。

工人大部分都是临近村的村民,只有我和三叔还有他外甥路远,在刚开始几天骑自行车疲于奔命的长途往返之后,三叔在化庄村里租了村民的房,住了下来。

我至今仍然非常清楚地记得,住在一个叫刘四的村民家里,人干瘦干瘦的,也跟着我们在渠上干活,他老婆却是嗓门儿亮吼吼的,牛高马大的一身膘。俩个女儿比我小点儿,还有一个小儿子,刚六岁,虎头虎脑的,很是逗人。而更巧的是,这小家伙的小名儿和我的小名儿一样,这使得刘四一家对我是格外亲近、照顾。

那时,农村虽有小卖部,但货品不全,而我们镇上供销社东西比较齐全且便宜。刘四老婆是很能抽烟的,我有时候回一趟镇,给刘四俩口子捎几条白皮烟,不贵又不难抽,还有生活用品,顺便带些小玩意儿,或者我看过的画报之类的,俩小姑娘和小家伙欣喜的不得了。每天收工回来北京什么医院看癫痫好,小家伙就粘在我身边,走哪跟哪,哥哥长哥哥短的甜甜地叫着,我也特别喜欢这姐弟三个,时常逗她们开开心心的笑上一阵子,把个农家小院弄得生气勃勃的。

村东头有一家小卖部,每天上下工都要经过,三叔常买酒,小卖部就一个光顶和一个小脚老太太,一来二去也就熟识了。从开始我就有点儿纳闷,老太太明显比老头儿老得多,而老头儿常常对老太太颐指气使的,这使得我对这个头顶光光的老头儿极为不满。后来听刘四说,老太太在老头儿很小的时候就做了他家的童养媳,我说怪不得老头儿那样子对待老太太。

工程虽小,却也很劳人,大家伙们不紧不慢地干着,天气一天天的凉了起来,庄稼正是最茁壮的时候,成熟的气息笼罩在我们身边。

忽然有一天,三叔说要搬家。我和他外甥很疑惑,三叔悄悄地对我俩说:“上次喝酒的时候,听老头儿说,刘四的老婆很不正经,住久了恐怕会出事的。”我说:“怎么可能呢?刘叔一家对我们又这么好。”三叔直摇头,点着我的脑门儿说:“你呀!太幼稚,心太实。我看还是搬吧!”我问他往哪搬,他说:“搬老头儿那里呀,我觉得和这老头儿挺合得来。”我早想到了,老头儿请他喝了几次酒,三叔这个人呢,又嗜酒如命,准是让老头儿灌晕乎了。我对老头儿的人品有点怀疑,在背后说别人坏话这一点,就不是君子所为的事。

搬东西的那天,其实也没什么东西,就行李和一点儿工具。刘四和他老婆极力挽留我:“你三叔他们要走就走吧,你就住我们这里,房钱不收你的,你看小虎又这么粘你。”小虎正抱着我的腿,眼神儿依恋地仰头望着我,嘟着小嘴说:“哥哥别走,哥哥留下嘛!”我很为难,也很不舍,这家人真的是很不错。可是,我却不得不和三叔他们住在一起,有事儿方便,好处理。我怜爱地捏了捏他的小脸蛋,哄着他:“哥哥不走了,你看,哥哥的东西也陕西治癫痫病那家好不拿,还放在炕上,你可得给哥哥看好喽!”小家伙信以为真,乐得放开了我的腿,和他的俩个姐姐欢天喜地的在院里闹,刘四俩口子无奈地苦笑着。

我有时候常在想:人总会在面对一些俩难的事情时,撒一些善意的谎,去“哄骗”一些善良真诚对待你的人。其实,这也是一种无可奈何的安慰。

搬过老头儿家的第一天,便遇上了问题。

老头儿家的南房做了小卖部,我们住进了正房。晚上铺开炕,准备睡觉的时候,老太太进来了,脸色阴阴地叮嘱我们,夜里最好不要在家里乱走动,堂厅供着大仙爷呢!一句话说得我们面面相觑,心中莫名地生出一些不安来。白天有点忙,确实没注意到堂厅的供桌,这下可好,和大仙爷住一块儿了,三人蒙着头小心翼翼的迷糊了一夜。搬也搬过来了,出门在外不容易,将就着住吧!

土模打好了,本应该早能上混凝土了,由于三叔不懂图,又懒得问技术员,中途返了一次工,土模重新打了个二回。终于能上混凝土了,工地拉来了俩台柴油卷扬机,四百米长的渠俩头各安一台,一台收,一台送,牵引着模具,一截儿一截儿地前进。

人有事做的时候,就感觉时间过得特快。落日把最后一抹余晖在上挥了挥,便藏到了山后头,只给大地留下一些灰暗的影子。

柴油卷扬机有点重,拉不回村里,夜里得留下人看守,干活的村民们谁也不愿意留下来。三叔的外甥一看这情形,就和三叔说,他今天肚子难受的厉害,得在热炕头上捂一捂,要不然,明天就不能干活了。三叔没法子,让他也回去了,寂寥的田野只剩下我和三叔俩个人了。说心里话,我实在不想住在老头儿家里,他与三叔喝酒时,我总觉得有一丝狡黠的光在他眼里闪现。为此,我还提醒过三叔,三叔却不以为然。我也不想看到那个面无表情的老太太,以及她供奉着的那个大仙爷。癫痫病一年发一次不知道怎么断根?>

我决定和三叔守夜,可整整一个晚上呢,总得有个躲夜露的地方吧!环顾四周,除了大田里亭亭的玉米,再就是挺拔的高粱,还有田间路边的杨树,根本没有躲避雨露的地方。三叔转了一圈,找到了一堆麦秸,我一脚踩到了拌料用的那一块铁板。嗯!有了,我在地俩垄之间的凹里铺上厚厚的麦秸,然后,把铁板拉过去,盖在俩垄之上,一个“窝”搭成了。三叔爬进去试了试,说还行,挺软和的。他转着看了看四周,和我约定,前半夜我守着,后半夜他来接替我。

夜色愈来愈浓,正好是个没有月亮的夜晚。我趴在“窝”口,望着幽幽的田野,顺着手电的光柱望过去,远处的卷扬机连个影子都看不到,手电光全被幽暗的夜色吸进去了。若不是寂寥的天空中,那些闪烁不息的星光,还真分不清天和地呢!

“夜寂静,寒声碎”。

我的上眼皮磕到下眼皮的时候,三叔还没有来,是不是不来了,我这么想着,偶尔一俩声夜鸟的叫声,凄厉,惊心。我的心一下抽紧了,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的握着,出气也不匀了。怕什么却偏偏想什么,不敢看外面却又忍不住总想瞄几眼,白天绿油油的玉米高粱,现在全变成了黑森森的暗影了。蒲松龄笔下的鬼狐精怪故事,在脑海中一一出现。要是能睡着多好,可是,一闭上眼,乱七八糟的东西就全来了,睁开眼还好点儿。天麻麻亮的时候,我才晕晕乎乎的睡着。

人的适应能力是很强的。

连续几个夜晚过后,我的心渐渐的平静了下来。每一个晚上,我打着手电筒,沿着地垄,一直走到四百米外的卷扬机跟前,再返回来。就这样孤独地行走着,可我又不是寂寞的,因为我学会了倾听。秋风轻轻掠过,那“沙沙沙”的是玉米穗在吟诵诗歌,那“哗哗哗”的是杨树叶在轻舒歌喉,那“唰唰唰”的是野草们在窃窃私语。蛐蛐的风琴整夜整夜的响个不休,青蛙小孩子得了癫痫病去哪里可以治好停不下它聒噪的鼓点,田鼠“窸窸窣窣”地蹿过地垄,远处的村庄早已沉睡,不见一点灯火。

秋雨也常常乘兴而来,夜雨缠缠绵绵,雨丝穿过手电的光柱,如若一道道闪光的银丝,这又不是银丝,这分明是一条条纤细的筝弦。雨滴落在头顶的铁板上,“滴滴答答”“叮叮咚咚”,弹奏着悠扬的乐曲,时而舒缓,时而欢快,一个个美妙的音符,在耳边跳跃。

田野里的音乐会每天都在进行,我有幸做了一个忠实的听众,我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美的声音。

月明星稀的深夜,我躺在散发着淡淡清香的麦秸里,从我的“窗口”痴痴地望着那轮穿行于清云之间的皓月,无须起身,静静地躺着就好。田野的味道一丝丝,一缕缕,萦绕在身边。沁新新的是高粱,甜丝丝的是玉米,清涩涩的白菜,香辛辛的茴香,还有蓖麻的味道在鼻尖前飘过来,散过去。我品味着,迷恋着,沉醉在这秋香四溢的田野里。

秋天真美,秋天的田野真美,秋天夜的田野更美。

露水莹莹的时候,渠基本上完工了,我也不用守在田野里了。三叔长叹一口气,我知道他在感叹什么,当我倾听秋声的时候,他却和老头儿喝得酒酣耳热;当我感悟秋雨的时候,他却听从老头儿的话,把水泥寄放在了老头儿家里;当我品味秋香的时候,老头儿花低价买走了他寄放的水泥;当工程完工的时候,他却连工人的工钱也发不了。

村庄离我很近又很远,我独守着我的快乐,不必看他们推杯换盏的虚情假意,也不必听那些俗不可耐的流言蜚语。我只是在想起的时候,去刘四那个农家小院,和小虎他们姐弟三个一起把欢笑放飞到小院上空,飘出村庄,飘过田野,让每一个善良的人听得到,拥有宁静的心和炽热的爱的生活是多么的美好。

(原创作者:桑干河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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