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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天没有太阳,没有月亮_散文网

来源:大众文学网   时间: 2021-08-28

??那年我十岁,我清楚记得下哥哥的神情如钢铁般坚毅,整个树林中落叶飞扬。哥哥将手中的猪草放入篮筐,那篮筐已有满满的一筐草,满到超出篮筐界面一尺。说要一人打满一筐猪草才能回来。我的篮筐也有一筐草,疏松的。我通常觉得那是可以回去的价位,但哥哥说我在偷懒。很多时候他走过来在我割的草上用力一压,那一筐的草立刻变成了半筐。我不得不将草全部倒出来重新构造。那时哥哥躺在上嚼着一根狗尾巴草,喃喃地说道:“要是再有五块钱,我就搭汽车离开这里。”??我说:“哥,你要带上我?”??“不行,到县城一个人的车钱是四十五,我攒四十块钱花了两年,如果带上你我就得多呆两年。”??我知道哥哥就快有四十五块钱了,因为他帮李老四家担了八百六十块砖,从马路搬到他们家,一共是四块三毛钱。再弄七毛钱哥哥就可以离开这里,离开我的了。??很晚我们才回到家,屋子漆黑的,我将堂屋的灯打开。只见地上四处狼藉,角落里有摔烂的碗碎片。哥哥忽然叫我,“古伢子,这里好多血。”??我跑看见堂屋的石栏上有很多血,从石栏的角上一直蔓延到地上,在地面凹处凝固成血浆。我于是大声叫,叫了许多声,却没有人回答。我又叫爸,里屋忽然传出酒瓶不确定是不是癫痫病坠地的声音。哥哥点了盏油灯,因为里屋电灯被打碎很久了,他小心翼翼地走进去,我跟在他后面。??我们看见正躺在地上,他的一只脚光着,鞋子不知道跑哪去了。房子里有许多呕出的秽物,空气中弥漫着酒精的气味。哥哥想把他扶到床上去,可他实在太重了,半天才挪动一步。于是哥哥将里屋的门板子拆下来放在地上,我们哥俩费了很大劲才将他抬到门板子上。放下他时,我爸突然打了哥一巴掌,他嘴里喃喃骂道:“臭,老子打死你。”然后狠狠地蹬了一脚,门板上有一颗钉子,平时用来挂东西,那一脚正好蹬在钉子上。他的脚上便拉了一条长长的口子,片刻间,鲜血从伤口处止不住地往外涌。??那个晚上,我和哥哥拿着油灯四处找蜘蛛包为止血。微弱的油灯下,我看见哥哥泪流满面,而屋外色漆黑,没有星星没有。????过了几天,母亲从外婆家回来,她双手都包扎着很厚的纱布,只有她一个人。在离屋很远的地方,她便叫我和哥哥的名字。哥哥却没有应答,他坐在堂屋的石门栅上修补盛猪草的篮子。只有我跑过去,母亲用她那只包有纱布的手从兜里掏出一颗糖放到我手心。然后我跟在她后面回家,她的背影很消瘦,头发凌乱地盘在后面,枯黄的。??母亲刚进门,躺在里屋床上的父癫痫病到哪里治亲便大声骂起来,“臭婆娘,你死哪去了?”母亲没有吭声,她走到哥哥身边又从兜里掏出一颗糖,哥哥接过糖然后扔到地上。母亲便转过身去,我看见母亲用手悄悄地揩掉眼泪。父亲一瘸一拐地从床边走到堂屋,站在母亲面前,他突然挥动手臂,只听见“啪”的一声,母亲脸上顿时出现一个通红的掌印。??“告诉你,下次你要再跑,老子打断你的腿!”父亲狠狠地骂道。??那天晚上,门外风挂得呼呼作响,狂风夹杂着尘埃灌进屋来。里屋父母的争吵一直在持续,偶尔能听到东西摔碎的声音。我战战兢兢地睡在被子里,我问哥哥他们今晚是不是又要打架了。哥哥却对我说:“别管这么多,睡你的!”然后他用被子捂着头睡起来。??里屋的争吵似乎越来越激烈,我记得许多次我就是在这样激烈的争吵声中睡着的。从我记事的时候开始,我的父母便一直争吵,一次又一次。我不知道他们争吵的历史在我哥哥的里是不是也从记事的时候开始。过了一会儿,里屋争吵的声音渐渐变小,我竟然睡着了。??当我醒来的时候,堂屋的大门正开着,哥哥还在熟睡。里屋却一点声响也没有。我推醒哥哥,穿上鞋来到里屋。然后,我看见父亲躺在地上,鲜血从他头顶沿着脸颊一直往下流,在坑坑洼洼的地面上凝张家口治疗癫痫病那个医院好固成血块。我赶紧叫哥哥进来,哥哥先是呆立了几秒,随即跑到父亲身边推了推他的,父亲却丝毫反应也没有。??那一整天,我们家挤满了村上的乡亲,整个村子的人都知道我母亲把我父亲杀了。????的的寒冷似乎比往年来得更早些,短短一个月里屋前的梧桐树已经掉得不剩一片叶子。这期间一直没有母亲的消息,村里有人说她跑到县城里去了,也有人说在邻村见过她,但终究没有确切的消息。这件事给村里人带来的影响便是,他们的想象力此后得到极大提高。??我经常会看见哥哥对着门前光秃的梧桐树发呆,他手里拿着枯黄的叶子,从早上到晚上一句话也不说。那时候,我便抬头仰望天空,发现天空没有太阳。??警察开始调查这件事,有几个警察在村里侦查母亲下落,他们对村里人说决不会让犯罪分子逍遥法外。这句话在第二个月里变为现实。??有人发现母亲在村前竹林里,许多人围去看,因为母亲疯了。她衣衫破破烂烂地挂在身上,头发里有很多泥土,蓬松得像一堆稻草。有个男人过去拉她,却被她打了一巴掌,男人怒了,抓住她的衣服便把她推倒在地。母亲虚弱地还手,那人后退,众人也跟着往后退,只有我站在原地。她走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,然后使劲地咬,我看见她的手上癫痫失神症可以治愈吗还缠纱布,衣服上有许多干了的血渍,不知道是她的还是父亲的。??一两警车疾驰到竹林外,下来四个全副武装的警察,他们进入人群拿着喇叭对群众大声喊话,让村民不要妨碍公务。群众于是撤到稍远一点的地方继续观看。两个警察冲过去将母亲摁倒在地,母亲开始嘶声裂肺地叫喊,她的头发凌乱地垂到泥土上,遮盖了她的眼睛。??那两个警察拖着母亲的手臂想把她弄到车上去,她身上的口袋在拉扯的过程中被撕开,有一颗糖掉落到地上。??母亲最终被带走,警车在村间的小道上格外显眼,一路上都会有群众停下来观看。这十多年来他们还是头一次看见带铁笼的警车。????哥哥那天没有去看母亲,他一直呆在家里。他的眼睛里深藏着冷漠。??天终于来临,这个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冷。花飞扬,一夜之间满山遍野铺上厚厚的一层白色,然后,三天三夜没有停过。据说这是五十年来最大的一场雪灾,全国上下为之惊动。??大雪尚未消融,哥哥终于攒满了五十块钱,他可以去县城了。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如此地要离开这里,离开家,留下我一个人。??当我仰望天空的时候,我看见满天的阴云。也许,明天没有太阳,没有月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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